是誰在暗算中國大豆
中國經濟正麵臨“高通脹”風險。確保物價穩定,已成為政府今年最艱巨的任務之一。此時此刻,對外經貿大教授夏友富眼睛卻緊盯著大豆。
豆子雖小,事關重大。在夏友富看來,一場“新型國際戰略性商戰”已全麵打響,工具就是這小小的大豆。
1~2月的國內消費價格指數CPI持續攀升,權重占30%的食品價格成為誘因,其中肉禽與油脂價格30%~40%的漲幅顯得格外觸目。這背後,小小大豆可謂“功不可沒”。
dadoudezhuyaoyongtushizhayou,qifuchanpindoupokezuosiliao。guoquyinian,guojishichangdadoujiagebaozhang,guoneishiyongyouzhangjiahesiliaochengbentishengyinfaroujiashangzhang。erxiaofeijiegoujueding,yueshidishouruqunti,duiciyuemingan。
“中國老百姓正在為跨國壟斷資本利益埋單。”夏友富研究發現,事實上窮人多付出的每一分錢,都變成了跨國糧食企業和國際投機資本口袋裏的利潤。
豆價瘋狂
2008年一季度,大豆價格上竄下跳。大連商品交易市場大豆期貨合約一度連續漲停,摸高至每噸5500元;繼而連續跌停,下探至每噸4500元。行情近乎瘋狂。即便在目前位置,大豆價格也處於30年來的高位。
期qi貨huo價jia格ge左zuo右you了le現xian貨huo市shi場chang。在zai東dong北bei大da豆dou產chan區qu,一yi些xie豆dou農nong迫po不bu得de已yi買mai來lai電dian腦nao,參can照zhao期qi貨huo行xing情qing來lai決jue定ding今jin年nian的de大da豆dou種zhong植zhi計ji劃hua。然ran而er,這zhe種zhong暴bao漲zhang暴bao跌die的de走zou勢shi卻que讓rang他ta們men看kan不bu懂dong。
大豆價格劇烈變化,真是由於供求關係發生了巨大失衡嗎?多年來,一直跟蹤大豆走勢的夏友富教授提出質疑:“仔細研究會發現,這完全是投機市場炒作的結果,與真正的大豆實際生產和需求幾乎沒有關係。”
比較了近兩年世界大豆生產和需求的詳細數據後,他發現2007年世界大豆是“供大於求,基本平衡”;而2008年,就算考慮到各種不利因素,大豆實際供需狀況仍然是“供給略欠,但絕不至於失衡”。
他的結論是,期貨市場的投機需求完全偏離了實際需求,而這種“最不穩定的需求”,卻是“最容易被操縱的需求”。
許多因素構成炒作大豆的“題材”。在國內,2006年以來大豆種植麵積有所減少,去年旱災又影響了收成。而對於中國這個“大豆進口依賴國”,關鍵原因還在國外。
去年,在美國政府大力發展生物能源這個最佳“噱頭”支持下,國際大宗糧食商品市場的行情波瀾壯闊。其中,玉米對大豆的“替代作用”效果明顯――大量的玉米將被用於製造乙醇汽油,玉米價格暴漲;而玉米種植麵積相應加大,壓縮了大豆種植麵積,大豆產量減少,價格同樣暴漲!
與實際供求不同,投機市場的規律是“預期改變一切”。但要命的是,投機市場的價格反過來,已完全控製了現貨價格。
“kanzhunlezhongguoliangshianquanderuanleijiuzaidadoushang,chenniyouzaiqing,youjianchan,yongqihuogangganbajiagelashangqu,chongjinideguoneiwujia,zhizaohongguanjingjinanti,shenzhiyingxiangshehuiwending。”這其實是一場“新型的國際戰略性商戰”,夏友富稱,雖然中國政府高度關注物價,但更重要的是,“必須要看懂他們國際投機者想怎麼玩兒你?”
中國大豆之殤
作為最古老的大豆原產地國家之一,1995年前,中國還是大豆淨出口國。2000年,中國大豆進口量首次突破100萬噸,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大豆進口國。
到2006年,我國大豆淨進口2800萬噸,是國內產量的1.77倍,進口依存度高達64%。2007年中國淨進口更是超過3000萬噸。
本來是優質大豆代表的中國大豆,在我國開放大豆市場後,突然遭到諸多貶抑。含油量低,水分高,雜質含量高,甚至有人誇張說,“中國大豆一半都是沙子”。各種以科學麵目出現的研究報告,急著給中國的非轉基因大豆蓋上“劣質”的標簽。同時,以轉基因品種為主的進口大豆,則洪水般湧進中國市場。
可是,夏友富稱,“轉基因產品的優和劣,尤其是對人體和環境的長期影響,本來還有待進一步研究觀察,沒有定論。”
本土大豆產業也隨之“淪陷”。
許多業內人士還對2004年中國大豆企業赴美采購大豆的慘痛教訓記憶猶新。當時,芝加哥期貨交易所獲知“中國大豆采購團”來了,大豆期貨價格劇烈攀升,達到每噸4300元人民幣。而當中國企業“滿載而歸”,不到一個月,豆價大跌50%!
那一役,大多數中國本土大豆壓榨企業陷入巨額虧損。他們知道被“暗算”了,但沒有證據。隨後,跨國糧商“雪中送炭”,展開大規模並購,本土榨油企業全麵潰敗。數據顯示,至今中國70%油脂加工廠是外資或合資企業,80%大豆壓榨能力為跨國糧食企業控製。
“這都快成國際笑話了,沒有定價權,人家在期貨市場上隻用一兩個回合,就讓你的企業全完蛋!”夏友富教授反問,“這種悲劇是否還會重演?”
黑龍江九三油脂公司是那次“采購危機”中少數幸存的本土榨油企業之一。總經理田仁禮近年來四處呼籲,“中國大豆產業被外資控製將危及國家糧食安全”。可他卻被有些學者稱為“瘋子”、“狹隘的小農意識”。
這位“一度說起大豆產業就控製不住情緒”的企業家,用一句類似民諺的玩笑描述今天大豆的“天價”:豆子比牛奶貴,豆渣兒比大米貴,豬吃的比人吃的貴。
針對最近期貨市場的豆價大起大落,田仁禮對記者說:“這不是明擺著嘛,國際大莊家拉高出貨了,人家又狠狠“黑”了一把,而有人又被涮了一道!”
似乎沒有任何跡象能看出中國本土大豆產業有“反抗”能力。跨國糧商控製了美國、巴西、阿根廷等主要原料市場,及全球運輸和倉儲係統;期貨市場的定價權被跨國資本牢牢掌控;國內市場全麵開放,本土企業的“根據地”蠶食殆盡,整個大豆產業加工鏈條甚至銷售鏈條也逐漸掌握在外資手中……這就是中國本土企業麵臨的競爭局麵,他們要從對手那裏買原料,經常被愚弄,不能討價還價;最後,他們還要拜托對手去幫自己銷售,同樣不能討價還價。
曾有人把這讚譽為“充分競爭狀態”,在夏友富看來,這卻是典型的“壟斷操縱”。
“他們總是讓我們反思,說你企業能力不行,說你農民太落後,說你笨,可誰去質疑過這個規則?”田仁禮說,“價格完全與價值背離,供求關係徹底失效,經濟學家們能給解釋解釋嗎?”
誰是獲利者
中國大豆嚴重的“對外依賴症”是否會攪亂2008年中國經濟?南方基金資深分析師萬曉西對此甚為擔憂。
他認為,由於缺乏定價權和供應鏈受控,豆價波動已嚴重威脅中國豆農和壓榨企業。而且,大豆產業與畜牧業、養殖業及其他農產品價格關聯密切,一旦失控,將對中國物價、彙率等宏觀經濟層麵造成不可忽視的影響。“這真的是一場不宣而戰的大豆戰爭”。
事實上,大豆不過是這輪全球糧食漲價大潮中的耀眼“明星”之一。
2007年小麥、玉(yu)米(mi)價(jia)格(ge)都(dou)漲(zhang)勢(shi)驚(jing)人(ren)。糧(liang)價(jia)上(shang)漲(zhang)已(yi)引(yin)起(qi)一(yi)些(xie)國(guo)家(jia)的(de)動(dong)蕩(dang),巴(ba)基(ji)斯(si)坦(tan)出(chu)現(xian)小(xiao)麥(mai)短(duan)缺(que),埃(ai)及(ji)宣(xuan)布(bu)禁(jin)止(zhi)大(da)米(mi)出(chu)口(kou)以(yi)維(wei)持(chi)國(guo)內(nei)供(gong)應(ying),印(yin)尼(ni)老(lao)百(bai)姓(xing)已(yi)經(jing)上(shang)街(jie)抗(kang)議(yi)大(da)豆(dou)價(jia)格(ge)暴(bao)漲(zhang),而(er)21個非洲國家宣布發生糧食安全危機。
問題是,誰會是這一場糧食危機的獲利者?
簡稱“ABCD”的四大跨國糧商,ADMArcherDanielsMidland、邦吉Bunge、嘉吉Cargill和路易達孚LouisDreyfus,常常被稱為國際糧食市場的“幕後之手”。他們壟斷了世界糧食交易量的80%,自然也是包括大豆占農產品貿易量10%等大宗農作物的定價者。
有數據顯示,2007年,四大糧商毫無懸念地成為糧價上漲中的大贏家。2007年5-11月,嘉吉淨收益同比增長了61%。邦吉在前9個月的淨收入增長高達107%。
早在兩年前,這些金融投機者就已布局農產品市場。去年,美國“次貸”風波爆發後,更多“熱錢”快速向農產品、石油等資源性商品市場“逃逸”。到今天,當全世界低收入者正為物價上漲憂慮時,那些“聰明”的金融資本早賺得盆滿缽滿了。
在夏友富眼裏,美國政府推廣生物能源計劃,本身就在配合金融資本“作秀”。用玉米生產汽油,能源效用並非最優化,需要大量補貼不說,還推高糧價,造成“發達國家的汽車與貧窮國家的人民爭奪口糧”。
他ta認ren為wei,美mei國guo通tong過guo賣mai糧liang食shi的de收shou入ru,大da大da抵di消xiao了le進jin口kou石shi油you所suo需xu付fu出chu的de成cheng本ben。全quan世shi界jie的de糧liang食shi進jin口kou國guo都dou在zai為wei美mei國guo進jin口kou石shi油you買mai單dan,美mei國guo成cheng功gong實shi現xian了le“糧食換石油”的夢想,還用糧食出口這一戰略工具掌握別國的經濟命脈。
一線生機
在飽受“挫折教育”後,中國大豆行業正從失敗的低穀中尋求生機。
我國北方地區是全世界的大豆“黃金產地”。但在主產區黑龍江省,大豆業內人士形成的共識是:競爭已是“兩種產業模式之爭”,如果中國仍用傳統產業模式,去應對跨國企業的現代農業產業模式,無異於“當年義和團耍大刀片與八國聯軍的洋槍洋炮對陣”,結局自然是“堂・吉訶德戰風車式”的悲哀。
xiayoufujiaoshourenwei,congquanqiujingyankan,houfaguojiadanfanshichongfenkaifangxingye,yingduikuaguojingzhengdezuichujieduandouxiandeshouzuwucuo。erdadouchanyeshiguojiajichuchanye,guanxidaozhongguo2000萬農民的生活,政府必須從戰略層麵製定長期規劃。
他說,因為豆價上漲,我國去年進口大豆和豆油恐怕損失了幾十億美元,隻要拿出一少部分支持豆農和本土企業,情況就會改觀。“中國大豆的良種實驗進展很快,有的畝產已達200、300公斤,稍假時日,大豆行業再出個袁隆平不成問題!”
田(tian)仁(ren)禮(li)表(biao)示(shi),保(bao)護(hu)大(da)豆(dou)產(chan)業(ye)關(guan)鍵(jian)是(shi)保(bao)護(hu)豆(dou)農(nong)生(sheng)產(chan)的(de)積(ji)極(ji)性(xing),現(xian)在(zai)中(zhong)國(guo)農(nong)民(min)分(fen)散(san)經(jing)營(ying),信(xin)息(xi)不(bu)對(dui)稱(cheng),很(hen)容(rong)易(yi)被(bei)國(guo)際(ji)期(qi)貨(huo)市(shi)場(chang)的(de)波(bo)動(dong)控(kong)製(zhi)。應(ying)該(gai)設(she)立(li)最(zui)低(di)收(shou)購(gou)價(jia),並(bing)及(ji)時(shi)公(gong)布(bu)國(guo)內(nei)進(jin)口(kou)大(da)豆(dou)的(de)數(shu)額(e)信(xin)息(xi),“讓市場盡量透明,就不容易被別人操縱”。
國家糧油權威部門一位不具名的資深人士對記者稱,有關部門近期對大豆問題“非常重視”,並已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市場價格檢測體係,把大豆、豆油市場的存貨、價格變動、進出口情況,及時反饋給決策部門。
不過,夏友富教授最擔心的是“利益集團遊說能力”。那些跨國糧商和糧食出口大國資本雄厚,影響力巨大,他們總能製造有利於他們的輿論。中國大豆產業是“扶不起的阿鬥”,這種說法就曾在國內流行一時。
他反問:“問題是,你真扶過嗎?”http://www.98fo.cn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