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口轉基因大豆已嚴重威脅國內加工企業的生存
“我們企業生存實在是太難了,到底啥時候能出政策?”6日,在“黑龍江非轉基因大豆產業發展”座談會上,黑龍江省大豆協會副秘書長王小語又被大豆加工企業給“盯”上了。黑龍江省大豆協會已經成立六年了,同樣的問題,王小語也被追問了六年。他給出的答案依舊很勉強:“再等等吧”.
停產:黑龍江省九成以上大豆加工企業“認栽”
“美國人先在高價位上傾銷給中國,把一些油脂企業給養肥了,然後再掏空讓你狠跌3年,跌得你種植麵積萎縮了,不得不去進口轉基因大豆。”在談到2004年的“大豆戰爭”時,王小語如是說。
2004年“大豆戰爭”,餘威猶存。美國通過資本市場把中國大豆產業逼到了“死胡同”,此ci後hou價jia格ge相xiang對dui低di廉lian的de美mei國guo轉zhuan基ji因yin大da豆dou如ru潮chao湧yong入ru,豆dou價jia持chi續xu暴bao跌die,讓rang國guo內nei非fei轉zhuan基ji因yin的de大da豆dou加jia工gong企qi業ye幾ji乎hu全quan軍jun覆fu沒mei,國guo內nei種zhong植zhi業ye也ye遭zao受shou重zhong創chuang。
這場“大豆戰爭”徹底改變了國內大豆加工業的大環境,作為大豆主產區,黑龍江企業不幸“躺著中槍”了,最直接的表現是大豆種植麵積多年來持續縮減。2010年黑龍江省大豆播種麵積6740萬畝,2011年5193萬畝,2012年僅為3899萬畝,隻相當於2003年的40%左右。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,進口轉基因大豆數量在飆升,2012年我國進口大豆5838萬噸,比1996年增加了52倍。
大(da)豆(dou)種(zhong)植(zhi)麵(mian)積(ji)的(de)縮(suo)減(jian),加(jia)上(shang)低(di)價(jia)轉(zhuan)基(ji)因(yin)進(jin)口(kou)豆(dou)的(de)衝(chong)擊(ji),接(jie)連(lian)逼(bi)停(ting)了(le)我(wo)省(sheng)很(hen)多(duo)油(you)脂(zhi)加(jia)工(gong)企(qi)業(ye)。記(ji)者(zhe)從(cong)黑(hei)龍(long)江(jiang)省(sheng)大(da)豆(dou)協(xie)會(hui)了(le)解(jie)到(dao),目(mu)前(qian)我(wo)省(sheng)擁(yong)有(you)大(da)豆(dou)油(you)脂(zhi)加(jia)工(gong)企(qi)業(ye)150多家,其中日處理能力200噸以上的共有88個廠,現如今九成以上企業都在停工。
“這日子太難熬了!”吉慶油脂副總經理劉鴻飛對此感觸頗深,這位已經從事大豆加工行業30年的戰“豆”前輩,先後在三江油脂、哈高科(600095,股吧)、吉慶油脂工作過。30年的戰“豆”經驗本應讓他在這個行業裏如魚得水,但眼下他甚至無法保證企業扭虧為盈,企業隻能“階段性開工”.截止到8月,日加工能力曾超過1000噸的吉慶油脂已經停產半年了。“我們曾經想過讓企業轉型,完成深加工改造,但沒錢,為了止損隻好停產,已經沒別的招了,現在隻能指望著政策拉一把。”劉鴻飛無奈地說。
堅守:哈高科靠接濟和轉型“苦撐”
yudanchundeyouzhiqiyexiangbi,hagaokezuoweiwoshengdadoudanbaizhuyaojiagongqiye,sihulvezhanyoushi,danyenanbaobukui。weilebaozhengpinzhi,tamenshizhongjianchicaiyongyuanliaojiagegenggaodefeizhuanjiyindadou,danzheyeyiweizhetamenbixumiandui“產一噸虧一噸,越產越虧”的尷尬境遇。
今年年初,漸漸“吃不消”的哈高科,不得不將大豆加工數量已由前些年的12000噸縮減為6000噸,這不是為了盈利,僅僅是為了“少賠一點兒”.
“怎麼說呢,我們一直在苦撐!”哈高科總經理艾濤在提到“苦撐”這個詞時,語調明顯加重。沉重語氣的背後,是他重重顧慮下難以啟齒的虧損數額。艾濤告訴記者,哈高科一直是“有品牌沒效益”,目mu前qian還hai沒mei停ting產chan過guo,但dan這zhe幾ji年nian也ye從cong沒mei盈ying利li過guo。作zuo為wei上shang市shi公gong司si,雖sui然ran在zai集ji團tuan的de統tong籌chou下xia得de以yi存cun活huo,但dan一yi直zhi是shi集ji團tuan內nei的de虧kui損sun大da戶hu,隻zhi能neng靠kao房fang地di產chan等deng其qi他ta盈ying利li行xing業ye“接濟”度日。
為了不坐以待斃,艾濤想了很多招去找活路。“既然遲遲等不到政策,我們隻好自己發展產業鏈”,盡管“船大難掉頭”,哈高科還是開始了艱難地轉型,目前正在逐漸延伸產業鏈,生產高附加值的大豆產品,把大豆“吃幹榨淨”來爭取利潤。“我們現在正在生產一些高端乳製品、營養品、飲品係列等,這回總算見了點兒起色,虧還是虧,但不至於虧得那麼多了。”艾濤在苦等過程中,終於憑著集團化這個靠山見到了一絲曙光。
哈高科生產出的優質大豆蛋白產品,曾讓艾濤一度深深以此為榮,但如今的虧損卻讓他臉上無光。讓他一直不理解的是,“咱黑龍江產的大豆,非轉基因的,絕對綠色安全,可大家怎麼就不認呢?!”在東北農業大學教授潘文華看來,艾濤的不理解,其實很容易理解。“現在大多數消費者隻認牌子和知名度,到底有多少人在購買豆製品時,會去認真看一眼是否為轉基因的呢?”
扛旗:
“九三”坦言非轉基因大旗“難扛”
九三糧油工業集團旗下的“九三”牌油脂企業,一直堅持省內五個廠加工非轉基因大豆。作為中國非轉基因大豆扛大旗者,該集團經營部副經理鞠偉坦言:“扛大旗者不敢當,我們實在是有點兒扛不動了。”
進入“九三”工作的第十年,鞠偉依然清楚地記得最初進廠時的紅火場麵,那是“九三”最輝煌的時期。“那時,進廠的送糧車基本上是一輛接著一輛,廠子的打產率是100%,日加工大豆六七千噸,年加工210萬噸。而且我們下到農村去,地裏全都是綠油油的豆苗。”
而如今的局麵是,加工非轉基因大豆這塊“蛋糕”非但難以做大做強,“九三”甚至“嚴重吃不飽”,五家廠子“分食”一年60萬噸的大豆,以此來“攤薄”固定成本的損耗,平均一年僅開工3至4個月。
“九三”曾采取過一些自救方法,但卻備受競爭對手打壓,引起過不小的爭議。麵對質疑,鞠偉的回應顯得頗為悲壯,“無論如何,我們得先活著,作為一個企業,生存是第一位的,死了還談什麼意義?拿什麼扛旗?!”用鞠偉的話說,“九三”設備一流、技術一流、人才一流,但卻在資本市場的衝擊下,一度很受傷,“盡管如此,我們還是想要死死地守住黑龍江非轉基因大豆的這片”淨土“,這是一種責任,不能讓祖宗留下來的好東西就這麼沒了!”
為了活下去,“九三”投資了數億元,建立了大豆產品深加工生產線,生產磷脂、大豆異黃酮、維E等,同時延長產業鏈,向餐桌靠攏,生產豆腐、豆奶、豆漿粉,並擴展經營範圍,經營玉米、水稻雜糧等。
“這幾年大豆與玉米每畝的效益比是1:3.5,農民不願意種豆,從前黑龍江遍地是大豆苗,現在都被成片的玉米擠占了”.鞠偉告訴記者,為了保證豆源,調動起農民種植積極性,從2010年開始,“九三”率先實行“延期點價”,yunonghuqiandingdadoushougouhetong。meinianxindoushouhuoshi,shengqucunchuhuanjie,dounongkezhijiejiangdadoucongditoulajinchangli,zaiguochushougoujieshuzhiqiandejigeyueli,qiyemeitiangenjudadouxian、期qi貨huo市shi場chang價jia格ge的de變bian化hua向xiang豆dou農nong報bao價jia,豆dou農nong覺jiao得de哪na天tian價jia格ge合he適shi,可ke以yi隨sui時shi提ti出chu結jie算suan。這zhe種zhong方fang式shi既ji有you利li於yu農nong民min增zeng收shou,也ye能neng保bao證zheng企qi業ye有you豆dou,二er者zhe實shi現xian雙shuang贏ying。
黑龍江省大豆協會副秘書長王小語十分讚同這種“延期點價”的模式,他也提出了一個想法:國儲為了保護農民利益收購大豆,輪儲方式已經從定向放售轉為“拍賣模式”,那麼,步子能否邁的更大一些?王小語認為國儲調控機製需要與時俱進,“在我看來,”延期點價“就是一種很好的方式,如此一來,大豆加工企業可以隨要隨取,調控更加科學,也更市場化。”
盡管“九三”做了很多努力,依然難以從根本上扭轉國產大豆的頹勢。“我們算過一筆賬,進口轉基因大豆周轉速度快,在生產過程中融資容易、便利,再加上收儲費用、運費等算下來,使用一噸進口豆要比使用一噸國產豆節約成本260元,這讓國產大豆在價格上始終處於劣勢。”鞠偉稱,進口轉基因大豆與國產大豆在成本上的價差,似乎成了擋在企業麵前的一道鴻溝,“現在國家拿錢補貼豆農,補貼國儲,但卻未將大豆加工企業納入補貼對象,而恰恰隻有企業才讓大豆真正”流動“起來,隻有豆活起來了,豆農才有種豆積極性,整個大豆市場才能跟著活起來。”
如今,九三和省內大部分油脂加工企業一樣,一邊堅守,一邊寄希望於政策能帶來“一線曙光”.



